中山书院,奇人辈出。关了门以后,没谁知道这帮奇葩会干出些什么事来。有一天到晚嗯嗯啊啊的,有总聚在一起淫笑的,有各种无厘头讲着没完没了的段子的,也有始终坐在某个角落静静暗推的。虽说最后一种人最是可恶,但要说最为恐怖的,莫非那个仅靠屁股就令人闻风丧胆的。
不必说,那就是骚源了。仅观其外表,与常人并无异处,唯独那曾被喷过半分钟发胶的坚挺头发稍引人注意。但若将目光移至下身,就会发现臀部四周,都是挺拔而微微上翘、肥硕而簇成一团,如一座小丘般,诡异地隆起——噢,真是可怕。
然而这玩意的实战功力比它的外表还要恐怖十倍:常常看见某人正在“谈笑风生”,讲着段子,突然髋部猛地向前突出,整个人失控般地向前飞去,似中弹一般。口里喊着“我去”之流的话语,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,“砰”的一声,匍匐在地,许久才拍拍身子,摇晃着站了起来。回头怒视, 却只见骚源张着嘴呵呵傻笑,笑完之后还关切地问道:“没事吧”,让你总发不起脾气来。
总而言之,他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,仿佛是好奇一般,时不时调出他那最致命的“武器”。犯了错后又低下头诚恳道歉,让正欲发火的人又软了心;可总是不长记性,下次又横冲直撞,令人既觉得些许可爱又拿他没办法。
就这样周而复始。可有一天,骚源又在十班门口,和他的老同学打闹着,准备每周一度的“屁王争霸赛”。正在“赛前热身”的骚源四处找人较量,四处乱拱,每每把人拱翻在地,成就感十足。赢了对面几个回合,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骚源又找上了一边观战的阿勇,屁股使劲一撅,把阿勇撞了个正着,哪知用力过猛,阿勇当即摔倒在地。这一摔,阿勇的头磕到了门把手上,当时就刮去了一块肉,不停地流血,去医院缝了十几针。
那天下午,骚源一直都沉默着,偶尔问他话,他也只是简单地应答几句,再也没出过声。放学后,他没说一句,早早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。
第二天,虽然“没心没肺”的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,仍是那么的活泼与积极,可再也没见他拿出他那“致命的武器”了。当同学们模仿他曾经的“高光时刻”,屁股撅来撅去时,他只是在一边呵呵傻笑,并不参与;当有人戏称“一颗氢弹爆炸时产生的能量约为0.5骚源”时,他也只是呵呵傻笑,看着同学们的各种逗哏打趣;当大家每每追忆昔日他在“战场”上横冲直撞的英勇场面时,他还是呵呵傻笑,静静听着大家肆意的大笑……
骚源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参加“屁王争霸赛”了吧。尽管如此,同学们的玩笑与吐槽还是没有停止。他们说着,演着,笑着,也许仅是为了有趣,也许单纯为了吐槽,但每每当我转头去看,我总是看到那呵呵傻笑中,不经意流露出的尴尬与落寞。
中山书院,奇人辈出。打开门之后,也许有学习的压力,也有幽默与趣味。但最让我不能释怀的,仍是放声大笑的人群中,那突兀而尴尬的傻笑。